梅子:中国社会已发生巨大改变

作者:梅子 发布时间:2019-09-01 14:25:23 来源:梅子公众号 字体:???|????|??

  中国社会已发生巨大改变,而且尚处于惊天巨变的过程中,难以抗拒,难以摆脱,谁都像被填入搅拌机的石子那样身不由己。

  有些词早已被我们念顺嘴了,只经过嘴巴,不过大脑,当你静下心神去琢磨,平心静气地想一想,我觉得凡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都颇有心得,因为有不一样的价值体系可比对,而且有设身处地的苦衷作标本,不用瞎蒙,就能说出道道,他们毕竟是改革开放的参与者。

  什么是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就是提闸放水,让活水进来,让活力被激发,让全国人民动起来,让国家经济被编入全球化进程,让国家治理进入现代化话语体系。可现代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当我们剔除它习以为常的华丽外表,竟发现以谎言铺垫的普世价值类似诈骗,而全球化作为现代化的催化剂,催化的竟然是两极分化和人欲横流,富商巨贾给越垫越高,工农大众竟越来越穷。以私有制为宗的全世界主流本来如此,我们敢提闸放水,就必须承受危机,必须承担后遗症。

  中国社会已发生巨大改变。这种改变首先表现在以“皇权”及其派生的“官权”秩序衍生无数“代理人”,让公权力几乎失控;其次表现在资本势力作为“皇权”、“官权”私生子再次登上历史舞台,断尾横生,而且越做越大。但其主要体现在于具有传统意义的“工人”因跨代转型而销声匿迹和对广大农民队伍的不间断“倾轧”,“倾轧”有经济围剿之因素,“转型”主要靠文化引导所催生的意识自觉,而其综合结果,就使得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改变。这种改变是提闸放水的必然结果,却也是实现现代化的必要途径。敢于打开绷带,就别怕感染,这已经似乎是最佳注释。现代化带来的改变无疑具有历史性。

  首先说“皇权”及其派生的“官权”秩序衍生无数“代理人”让公权力几乎失控。中国的文化传统是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忠孝节义”、“礼义廉耻”基础上仰赖“皇权”,“皇权”不倒,“官权”就是代理人,“官权”既存,拍马屁的马屁精就多得数不过来,并由此构成中国社会传统的等级体制。等级要有,规矩和廉耻更要有,就这么延续数千年。但改革开放之前本已经打破了这种文化,最起码相当程度上打破了这种文化,农村有“贫协”,工厂有“工会”,那可不是虚闲套,而是实打实地权力监督,而且适当分权,必要时可以踢开你。只可惜以后打破了,“贫协”解散,“工会”虚设,更重要的是在承认“私欲”前提下权力又归“官本位”。请注意,这次回归不是简单的回归:第一,它有政策掩护做背景;第二,它没规矩和廉耻做铺垫;第三,它是在化解理想、信念尤其是红色文化前提下提出,具有鲜明的价值取向,所以才全民皆商、无官不贪、胡作非为,国将不国。

  其次咱说资本家。那时的中国原本没有资本家,有人说“新时代企业家与旧时代的资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对,谁都不管谁叫爹喊妈,谁都不曾继承遗产,谁都不受谁制约,谁都不必孝敬谁,这意味着彼此同一个身份,给换血了,帽子底下换人了。但咱换一个角度来看看,也可以说中国的资本家都是权力私生子,无论新旧,无论清末、民国还是当今,中国的资本家既不是一口一口攒出来的,也不是经营有方靠一分一厘滚大的,他们基本上都是权力产物,或者靠国企改制,或者靠投机倒把,或者靠官僚施舍,或者靠外国支持,这才发达起来。正因为新时代的中国资本家有这么个背景,所以有来自先天难以克服的“软骨病”,发家快,败家也快,没有礼义廉耻,更没有民族大义,他们说“资本无国界”,意味着随时可投敌。关键是他们已经被扶持登上历史舞台,发达后好几次尝试着伸手要权,而且摆出了夺权姿势;关键是国外全方位配合,以少数人作乱忽悠天下,就妄想“改旗易帜”;关键是我们党内有黑手,被抓住不止一次,杀不杀,东郭先生不忍心。问题是:放任资本家作祟,工农还有饭吃吗?

  再次说产业工人。这个阶层无论下岗与否,他们作为名义上的国家主人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圆满回收权力,甚至没办法维持生存,年纪大了,就没用了;这个阶层极少人能“从头再来”进而嬗变为资本家以代表时代开创未来,他们有技术,技术可以当饭吃,而当代技术不能当饭吃,便只好坐吃等死;这个阶层极大程度地萎缩着,因为他们从自身的酸甜苦辣中虽撕心裂肺但却开了眼界,正因此,按部就班的是极少数,更多人将相关经验传于后代,拼了命也要让后代经商、做官,最不济也做小生意,挣一点,是一点,不受人所制。可这就形成了历史性断层:产业工人子不承父业,这不仅仅是从事体力劳动抬不起头来,也不是做产业工人收入低,而是父辈的血海深仇所造就;那么产业工人的重担最终落在了谁肩上?唯一的答案是农民工,他们遭受双重压迫和剥削,他们的处境最悲惨,他们的未来最迷惘,可现代化只留给他们一条路,而且这条路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稍好,问题是这条路对人的一生来说并不是没有尽头从而可以走下去,实际情况是四十岁是个坎、五十岁是个坎,闯过去的不多,被中途淘汰的车载斗量。产业工人嬗变是时代标志,血性逸遁,逆来顺受,能维持不短时间;集体主义观念被解构,小农意识逞强,这也能维持不短时间。

  最后说最惨的农民。农民的优势:手中握着弱势阶层唯一的可经营资产——土地,这就让官商势力坐卧不安,一方面以进口为杠杆对农副产品价格实施政策打压,让你增产不增收;一方面以商业赔偿为诱饵进行赎买,而后又以金融手段让其迅速泡沫化。不过,现在的农民被耍弄千遍后已变得聪明,一是毫无缘由地抵触疏导,二是坐地喊价能喊到天价,三是这个阶层具有让人讨厌却又念兹在兹无处不在的同化力,谈不到一处就去你妈的,如同刺猬,让人无法下手。当今社会各阶层,以这个阶层最低,这个阶层的自我保护却最好:在新的社会形态里,广大农民有所进步,却产生了历史大倒退,在这里用句最不好听的话说,他们比畜生也就多进化一点点,但要玩起畜生术,文明人还玩不过他们!资本家总是很聪明,把你逼入城市去消化房地产存量,让你腾出农地搞流转,他们半夜几块砖,能敲碎你所有梦想!

  中国社会已发生巨大改变,而且巨变在继续,这次改变是骨子里的,不可逆的,失去家园,失去崇高,失去理想,名义是要“抓牢第四次产业革命”,实质是要富强不要幸福、要强大不要伟大。

  曾疑惑是不是变老变迟钝跟不上形势,虚拟、手游、网购、比特币应有尽有,钱包敞开不怕偷,孩子上阵不担心抢,却感觉别扭。

  或许抱个大西瓜,或许赢得大教训。两者,我倾向后者。

  现代化本身是陷阱,全球化就是加杠杆,高科技肯定点炮,AI将挤去穷人生存的最后一根拐杖,富人金字塔无疑会越磊越尖。

  生存内环境的变化必带来人本身的变化,我们再不能抵御严寒酷暑,我们再不能推车挑担,我们再不能放纵自我而仰天大笑,我们必须拿捏着别嚎啕大哭,现代社会,人非人,归类,能适应吗?

  我所说并非人的物化,而是物化带来的残酷现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旦进入这个世界某领域,基本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这样的生活很无趣。这样的世界很无趣。无趣而且无奈。

  中国社会已发生巨大改变,这就像提闸放水:西方舒服,必然同化价值观,大田里养鱼,你忙活,我享受;西方糟心,乃因为淹不了几块礁石,那正是民族特色、民族精神、民族气概,有几多英雄硬顶着;西方喊卡乃因为倒灌,美国害人,特朗普咬牙都撑不住了。

  改革开放有巨大成功。改革开放有巨大损失。

  这就是结论。

  可叹历史无假设,在梦中,在另一条路上,在富强与民生兼顾下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我觉得那样更好过,可以放水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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