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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A省十二年》(120、121)

作者:高飞 发布时间:2019-09-01 13:37:23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第120章

侯处公然批左倾 钓出包检新路线

邓扬秘用夫人刀 碰上三妞慎出牌

  博阳市包检察长从省里开会回来,秘书水仙便把市委转过来的张谦同志的“批件”递给了包检。包检细看了一遍,因为他对这个案子有一定的印象,便没有像往常那样,大笔一挥,批给经检处侯处长去办,而是让水秘书通知侯处长过来,先了解一下情况。只见包检探询着问:

  “老侯哇,公侯大酒店费林受贿的那个案子,现在进度咋样?”

  “包检你忘了,当初调度会上定的是先放一放,集中主要力量抓大案要案,就没有进入立案程序……”

  “噢……我想起来了。咦,老侯你瞧瞧,我这里有市委常委张谦同志的一个‘批件’,指示我们对此案要从速调查处理,你要亲自抓一下……”

  侯雷装模作样地接过了张谦的“批件”看了一遍,有点不大高兴地说道:

  “其实,我早就把咱们的安排意见跟广播局的纪检书记皇甫同志说了,不知他为啥又捅到了市委,中间竟连个招呼也不打,这样子不好么,好像我们对这个案子不重视似的……”

  “你老侯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和人家所处的位置不同嘛!你天天在接触案子,不少还是大案要案,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而广播局还是有名的清水衙门,突然间冒出个腐败事件,当然就很震惊了,急着要求调查处理,这是情理中事……”

  “包检你不知道哇,那个皇甫的思想很左呢!他把这么个不起眼的案子,竟然上升到阶段斗争的高度,要求从严打击……”

  “这没啥奇怪的。几十年来的社会主义革命,包括你曾参加过的那个‘四清’,大大小小的经济问题都要上到阶级斗争的高度嘛!皇甫做纪检工作当然跳不出这个圈儿。我们也是刚刚从‘阶级斗争’这样一个高度转变成‘个案性的打击违法犯罪’这样一种提法么!现在,党内对这个问题仍在争论。大体是两种意见:一种是陈云同志的,学习毛主席,动用枪毙刘青山、张子善的铁手腕,上到阶级斗争的高度,从严打击;一种是邓小平的适应改革开放的新形势,承认出现腐败的客观因素,有打有保,区别对待,以确保改革开放的发展活力。你老侯的观点是不是这后一种呀?”

  “不瞒包检,我倾向这后一种!”

  “你这看法不行。我已经仔细分析了这两种意见。毛主席的从严打击,不是一时兴起,他是从阶级斗争这个高度来定位的。像刘青山、张子善,都曾经是立过大功的红小鬼么,但是变质了,变成资产阶级了,就是要杀。有人建议毛主席保住刘青山、张子善一条命,主席坚决不同意。正是这种立论在阶级斗争高度上的严打,保证了我党绝大多数干部几十年一贯制的清廉,了不起啊!从这一点出发,我们不能轻言毛主席的从严打击就是‘左’。但是,如今的时代不同了,邓小平改革开放成为我们国家的根本决策,外资进来了,私人经济发展了,适应这种客观形势的变化,国内出台了新的规定,比如可以请客送礼,可以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中介费和辛苦费,拿回扣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再按照毛主席的老套套,就脱离了现实,不利于改革开放的整体发展。咋办呀?我主张不能执一而论,要把‘严’和‘宽’恰当地结合起来。用通俗的话说,两边都跨着一点……”

  “你是说不‘左’不‘右’,走中间……”

  “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包检你想到了没有,走中间只可以走一时。最终的结果,不是左,就是右……”

  “你不要想得那么远。你我这样的干部不是大政方针的决策者,只能是个小小执法者,走一步看一步才是聪明的选择,明白吗?”

  “明白。我抓紧办吧!”

  侯雷从包检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经检处刚刚坐稳屁股,水仙秘书就跟过来了。只见她闪着诡异的目光,敲打侯雷道:

  “侯大处座,咋说话那么直白,犯了大忌呀!”

  “啥大忌呀?”

  “你把自己的观点暴露了,这有违检察官的中立角色呀!”

  “你是说我公开批评了皇甫左倾整人?”

  “是呀!明显是在保护费林么。没有调查就已经有了框框,我要是包检就得狠狠批评你……”

  “可惜你不是包检。我们的包检善解人意,我这一暴露观点,把包检的观点也钓出来了,达到了《兵法》上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

  “我承认侯大处座在这一点上颇有收获。这使我们了解了包检在惩治违法犯罪上实行的是中间路线。但是,具体到费林这个问题如何体现包检的中间路线,还得要动动脑筋呢!”

  “费林那点芝麻粒大的事情相当简单,照咱商量的那既定方针办,足可以说得过去……”

  “我看还是要复杂一点好。照包检的中间路线,一味的保护说不过去了,如果再想得复杂一点,市委常委张谦那里也难过关呀!”

  “你的意思是说对费林要有所处理……”

  “对,那怕是象征性地处理也好……”

  “类似那种小骂大帮忙?”

  “对对对。我那里刚收到高检转发的广东特区的一个材料,你好好看看,或许对处理费林的问题有一定启发……”

  “那你快把那材料拿过来么,大哥老往你那里跑容易惹闲话呀!”

  “哟,你在男女这事上还挺注意呀!我倒不在乎这个。这样吧,等包检阅批后,我第一个送你看!”

  ……

  再说派出所长程大虎,为邓扬怀疑儿子是否亲子问题,还真的到妇产医院咨询了。不过,牵连到他曾是邓扬和何花的第一介绍人,牵连到邓发秘书长的声誉和罗光的威信,他是一手压事,一手化解,防止邓扬把事情闹大。这天,他把邓扬请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喝着茶,一边平静道:

  “扬扬,你说的那事我到妇产医院问过了。人家说,形象或胎记大体相同的婴儿虽不多见,但也不是个别。这里有血统相同的,也有不相同的,不能无端的疑神疑鬼……”

  “大哥你又来了,总是瞎子算卦——两头截那一套。我现在要知道的是,那孩子是不是邓家的亲子!”

  “你叫我咋说呀,人家医生说了,两种可能都是客观存在,你为啥非要往坏处里想呢?就你们两口子的亲密关系和涉及上下左右的方方面面,你实在不该这么瞎怀疑呀!当然,跟大哥我说就哪说哪放了,要是传到外边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哩!”

  “大哥你老是讲这关系那后果,咋就不想想我心里有多难受呢?打在你头上,大哥能戴着绿帽子为人家养孩子吗?”

  “可你这个‘难受’是自己折磨自己呀!我看到的这种胡乱猜疑导致离婚的事多咧,后来事实清楚了,卖后悔药的也不少,你就凭那个胎记,那点朴风捉影的行迹,根本不能判定嘛!”

  “那你说咋样才能判定?”

  “人家也跟我讲了,要准确判定,必须取婴儿和你的血样进行科学的化验鉴定,相合者就是你的儿子,不相合者则不是。”

  “那我们干脆就进行这样的化验鉴定,让事实说话么!”

  “这里头也有个程序问题。并不是你想鉴定就鉴定,还要取得何花的同意……”

  “那我就和何花正式谈么!我想就她那‘杠气’脾气,肯定会同意。”

  “我的看法跟你恰恰相反。就何花那‘杠气’脾气,得跟你打起来。弄不好就跟你掰了……这个局面一出现,邓叔的架子咋拿呀!三妞姐姐那里得跟罗哥打出脑子来,我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程大虎这么一分析,还真把邓扬给说住了。他急想了一下,变个心眼道:

  “大哥,你看这样子行不行,我趁何花不在,请人偷着在婴儿身上抽点血,你秘密到妇产医院去化验鉴定……”

  “不行。我刚才说了,不经何花同意,偷着采婴儿的血去做亲子鉴定,这属于侵犯人权,大哥是派出所长,不能明知故犯。再说咧,博阳妇产医院也鉴定不了,就是博阳医学院也达不到这个水平,司法办案涉及亲子鉴定的都是去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鉴定一次要花几千块钱呢!”

  “我不怕花这几千块钱,你大虎哥就偷偷帮我这一次吧!不然,我会憋出病来的。”

  “我不能干这个事,扬扬你这是钻牛角尖自讨烦恼呀!已经是省农行保卫处副处长了,连这点事都解不开,那碰到大事咋办?”

  “大哥不愿帮我是不是?”

  “不是不愿帮,是不能帮,你要是相信大哥为你好,就把那疑心扔掉,好好和何花过日子。如果硬是不听劝,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考虑吧!”

  程大虎第一次对自己的铁哥们下了一条软中有硬的逐客令,邓扬则更是生气,他一拧脖子便悻悻离去。

  说来说去邓扬还是憋不下去了。这天晚上,他见孩子已经熟睡,就试着问何花道:

  “何花啊,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总想问问你,一直也没有说??????“

  “说呗!啥发现有那么惊人啊?”

  “咦,你瞧咱们孩子右眼眉里有一块小小的青紫胎记??????”

  “就这个发现啊,那有啥惊人的?我早就看到了。不过,我认为这块小小的胎记留得很是地方,正好掩映在浓眉之间??????”

  “可是,这跟罗哥那块小小的胎记惊人的相似,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何花顿时眉头紧皱,接着怒问道:“你邓扬这是啥意思?”

  “这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咱都是学过《生理学》的,这种生理现象说明,这大概来自于同一个基因吧?”

  “你小子不要说‘大概’,如果说大概,我们的祖先是从非洲迁来,属于蒙古利亚种,那你是蒙古族吗??????”

  “你说的那是远古基因,我说的是现在,再具体点,是想问问咱们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何花一听这个立马就急了,脱口骂道:

  “你他妈的真是个醋罐子加混蛋,孩子是谁的种还需要问我吗?”

  “当然要问你啊,解铃还需系铃人么!”

  “姑奶奶不屑回答你这个欺人太甚的提问。邓扬,你到底想干啥?咱可以敞开口摆开谈么!”

  “摆开谈其实就是一句话,我怀疑这孩子是罗光的野种,要求对孩子进行亲子鉴定,我这个人你知道,啥事都能容忍,就是不能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人家养野种!”

  “你小子是他妈地道的政治流氓,我要明确告诉你,单是你这幅‘醋罐子怀疑狂’的丑恶嘴脸,本人拒绝和你对话!如果你想离婚,我一百个顺着你,但是看在老人喜欢孙子的份上,我们不要惊动老人,咱俩到街道办事处填一纸离婚协议就完了?????”

  “只是眼下还到不了离婚这一步,我只是要求进行亲子鉴定,如果鉴定结果证明我怀疑错了,我愿意给你赔礼道歉,重归于好。如果我的怀疑对了,那就照你的意见静悄悄的到办事处协议离婚!”

  “看你想得多美,姑奶奶是崇尚尊严和追求自立的女性,咋能听从你的摆布?”

  “你还是先不要给自己立牌坊,出水才看两腿泥,你到底敢不敢进行亲子鉴定?如果不敢,那等于你心里发虚,默认了我的怀疑!”

  “你不要跟我叫阵,同意了你的无端要求等于是对我的侮辱,我刚才说过了,本人不屑和你这号人对话。现在我再加一条,今晚开始,不准你再沾我的边!”

  “你以为我愿意沾你的边吗?第一次同房我已经尝到了给人‘涮锅’的痛苦,每每想起来都恶心的要吐……”

  “邓扬,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血口喷人,我现在才算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鸟。还是四妞表姐看透了你,没等你玷污她的青春就离你而去,都怨我一时眼瞎,上了你这个骗子的当??????”,

  何花这一溜子大吵大骂,叫邓发老两口听到了。邓夫人起身就要去看个究竟,邓发以秘书长的口气劝阻道:“哎,你不要瞎掺和,小两口吵嘴是常有的事。老话讲‘两口子没有隔夜仇’,吵上一会儿,一上床关灯,就黏糊在一起了??????”

  “不对,何花那姑娘一向彬彬有礼,从来没有这么吵骂过呀!我得去看看……”邓发夫人溜到小两口的窗前就以长辈的口气教训道:“你们吵啥啊?别惊吓了孩子,快睡觉!”

  嘿,这几句教训还真灵,屋里顿时鸦雀无声,灯也“嘎巴”一声关掉了 ??????

  第二天邓扬一上班,就像叫霜打的茄子,白净净的脸蛋泛出淡淡的紫气,一向油黑整洁的偏分秀发也有些凌乱,叫他没有想到的是,何花竟是如此厉害,一套四面设防的“葫芦战术”,叫他难出重手。“可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啊,下一步何花很可能会反手一击,给我上到污蔑好人的高度,到父母那里去告状。如果父母追问到我的头上,我又拿啥证据来回答呢?”他翻来覆去的这么想着,总也想不出个应对的道道,憋得实在没法了,就从文件橱里拿出了一瓶“博阳大麯”撬开盖儿,像喝汽水一样,咕嘟一口,咕嘟一口的干喝起来,正喝得上劲,突然传来“嘟嘟嘟”的敲门声。他有几分醉意的叫道:

  “谁呀?”

  “我,小颖,报个表儿??????”

  邓扬一听是胡小颖,顿时踏实了,因为小颖是他提议从农行招待所调来给自己当内勤的。邓扬是在陪着罗光到招待所吃饭时,认识了这个天使般的小姑娘。两人一来二去,竟有点三天不见便想,想多了还要接二连三的做美梦,不过,在罗光的管理下,他还没敢越出雷池一步,等他一溜歪斜的拉开门儿,胡小颖一下子就闻到了酒香,天真的惊讶道:

  “处长,你喝酒啦?”

  “喝了两口??????”

  “上班不许喝酒,是你多次讲给我们的,听妈妈说,喝酒不就菜会伤脾胃的呀!”

  “这个我知道,”邓扬直勾着眼,舌根发硬道:“心理闷得难受,腻味的不行,也只有喝酒才能解呀??????”

  “你有啥腻味呀?那么漂亮的媳妇,那么叫人喜欢的儿子,大伙都替你高兴啊!”

  “甭提了,虽说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老话,我还是想跟小妹说说心里的疙瘩,也请你给大哥出点主意呀……”

  邓扬说着,不忘把门锁紧,就跟胡小颖哧咕开了。哧咕了这么一会儿,胡小颖心有灵犀道:

  “处长,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了,有一件事我也不想瞒你。罗处长和你家何花经常在招待所吃午饭,睡午觉,还一块洗澡,服务员们都知道,可谁也不敢说??????”

  “就是这么一个破货,那嘴茬子还硬的很呢,我端出了孩子那块和罗光相似的胎记,要求进行亲子鉴定,她坚决反对??????”

  “你还搞啥亲子鉴定啊?那块相同的胎记不是足以证明了么?我妈是省医院妇产科主任,她见过的这种活生生的例子可不是一件两件呢!”

  “啊?你妈是妇产科医生?”

  “省医院第一批评的主任医师,相当大学的教授呀!”

  “那你快带我去咨询一下!”

  “下午去好吗?你快喝杯浓茶解解酒。”

  胡小颖说着,给邓扬沏了一杯浓茶,放到桌上,又悉心的在脸盆里涮了一把手巾,递了过去。直到邓扬左擦了擦,右擦了左擦,情绪稳定下来,胡小颖才悄然离去??????

  ??????

  邓扬从胡小颖她妈妈、省医院妇产科主任苏美那摸清了胎记内涵基因的情况,孩子是罗光的无疑,便和何花摊牌了。不过,两人倒也没有大吵,只是神神秘秘的背着双方老人,到街道办事处办理了协议离婚。协议相当宽容,规定孩子由何花抚养,邓扬不承担任何抚养费,何花在没有找到房子之前,可以暂住邓家。还有一条君子协议,双方也达成默契,即为照顾双方老人的特殊朋友关系,当最终被问及离婚理由时,统一的口径是“性格不合”。

  但是,协议归协议呀,邓扬这个醋罐子觉得被罗光涮了一把,还要替他隐瞒丑行,这实在是太窝囊自己了,就想找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办法,惩罚罗光一下,解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啥法呢?他想到了罗光的夫人三妞,罗光是有名的“妻管严”,三妞要是知道了罗光的丑行,那是非呛火不可,最轻了也要搧他几个嘴巴子,重了可能要把姓罗的赶出家门??????想到了这里,他没打一声招呼,就去了三妞在旅行社的办公室,三妞见邓扬突然跑来,脑海里顿时升起了被大姐压住的那档子心事,不过最终还是牢记了大姐的嘱咐,以大姐姐的身份,热情道:

  “小邓啊,你可成稀客了,也不来看看三姐??????”

  “对不起啊三姐!”邓扬说着眼睛湿润了,有些哽咽道:“总想来着,都没有来成啊,今天憋得没法了才跑来,还真不知道咋开口呢!”

  “看你说的。我们是无话不谈的老姐弟了,有啥难过的事不好开口,快坐下和三姐说说。”

  “咳,我要说了,三姐可不能急哦!”

  “不急,有啥可急的啊??????”

  “事情太叫人生气了,算得上是天大的丑事,关系到罗哥呀!”

  “啊?”三妞震惊道:“啥丑事关系到罗光?”

  “说起来,罗光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他竟然和何花偷偷的‘靠着’还闹上了孩子。这事我一直瞒着父母呢……”

  三妞一听这话,正好和自己的怀疑对上号了,就想一股脑把自己对罗光的认定抛出来,可话到嘴边,她想起了“经纪向贩子,老婆向汉子”的古话,就退一步慎重道:“有这事?不太可能吧?你小邓可不要瞎猜,这关系到我们两家的声誉呢!”

  “可不是瞎猜哩!已经证据确凿了。”

  “证据确凿?说说啥证据呀!”

  “那天过满月,三姐你去了,看没看到孩子右眼眉间里有块小小的青紫胎记?”

  “胎记?”三妞故作不知道:“我没注意呀!这有啥问题吗?”

  “哪天你看看去,那块小小的胎记和罗光右眼眉中的胎记一模一样,这雄辩的证明,婴儿来自罗光的血源基因??????”

  “哟,你小邓说的这是大学问哪!”三妞故意闪出糊涂的神色,又道:“三姐不懂得这基因科学,倒是见报纸上出现过做亲子鉴定的事,单凭某些相同的生理特征,还不能确定把?”

  “这三姐就不要怀疑了,我已经到省医院妇产科做了咨询,人家看到的这种例证不是一个两个,那是非常准确的。”

  “三姐不是不相信医生的话,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大了,直接关系到罗光、何花和你的声誉,也间接关系到双方老人的声誉,还是做一做亲子鉴定再下定论,不能冒然结论哪……”

  “我不是没有提出亲子鉴定的要求,人家何花坚决反对啊!”

  “她何花为啥要反对呢?这是证明自己清白最科学的鉴定嘛!

  “我看她是认可了我的怀疑,不想在科学鉴定面前闹难看,就来了一手干脆的,主动提出和我协议离婚,我两已经在办事处办手续了 。”

  “啊?你俩已经离婚了?”

  “离了,你瞧瞧,这是我们的离婚证,双方有个协议,孩子归何花抚养,我不出任何抚养费,此事对双方老人保密,如果最后知道了,追问离婚的理由,统一口径是‘性格不合’……”

  “那何花到哪住?”

  “她正在找房子,找好房子就搬走??????”

  “那??????我已经知道了,总得去看看她呀!”

  “你可不要去,我们说好了要对外保密呢,现在更严重的问题三姐好像还不太清楚,下一步就该着你大难临头了,我是生怕三姐受害才违反双方的协议,跑来向你报告啊!”

  “你是说罗光要跟我离婚? ”

  “我想那是肯定的。要想防患于未然,三姐还是要采取点主动呀!”

  “小邓别说了,三姐现在思想很乱,你让我想想在做道理,谢谢你呀,小邓,回头有啥事我再找你??????”

  邓扬平静的离去了,叫他没有想到的是,素有“欺郎太甚子”之称的三妞,突然变成了谨言慎行的君子,这到底是图了啥呢……

第121章

臧伯天进京探情 底气不减

省常委学习《通报》 爆发争战

  第二天一早,到党中央申述意见的臧伯天,坐上他的“大奔”直驰北京。因为事先联系好了,“大奔”直抵京西宾馆,中央组织部办公厅叶副主任专门迎侯。但是,事有不顺,叶副主任因为临时有会,派秘书安顿臧伯天住下,定好晚上八点面谈,有了半天的空挡,他决定见缝插针,回家做一做老伴阮茜的工作,此刻,老伴阮茜已经叫臧伯天气得病情加重,正在卧床休息,见保姆陪着臧伯天进来,她脸一扭就合上了眼睛。保姆见此,知趣的离去,这时臧伯天探过身子,温情道:

  “老阮啊,现在感觉咋样?你看我忙的,你去博阳看病那个事也没顾上,实在对不起你……”

  “老臧,”阮茜突然把脸转过来,气呼呼的说道:“你就不要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一位党的高级干部干出这种丧失天伦的丑事,我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我知道你会误会我的,其实,老三离婚的事我也蒙在鼓里,咪咪到我那里,作为公爹,我能不以礼相待么……”

  “你不要遮遮盖盖,大瞪着白眼说瞎话了,咪咪都生下了你的孩子,你还有啥可讲的呀?”

  “你这是说的啥话?那孩子是咱老三的,老三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人家怀孕的时候离婚哪!”

  “你说的不对,我问过老三了,他两离婚的时候,艾咪咪根本没有怀孕,老三还说,你和咪咪不清不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一直憋在心里不便发作……”

  “你咋能相信老三的话?他那个‘二百五’ 劲上来啥不说?如今是新社会了,要是解放前,这样的逆子我敢打死他!”

  “你还充啥人灯呀!那小孩子张口闭口跟你叫爸爸,我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这你该做啥解释?”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孩子有点缺弦,他总想见到自己的爸爸,也不知咋的就叫到我头上来了,咪咪一直在纠正他,却没有纠正过来……”

  “别为自己圆了,你这个‘老色鬼’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在办公室,你和打字员搞过,在医院你和护士搞过,在宾馆你和服务员搞过,人家都跑到家里来索要青春补偿费,我为你费了多少口舌?如今都是近六十的老头子了,竟然‘花花’到‘扒灰’的地步,你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人么?活活像个野兽。我实在没有气力跟你纠缠了,干脆我们好聚好散吧!”

  “老阮,你不要这么上火,我承认自己不是完人,毛病不少,可说到底还属于小节吧?你我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到今天不容易,下一步就该享受天伦之乐了,咋能离婚呢?”

  “看你说得多么轻巧,多么动听哟!还不是宣扬你那个所谓‘小节无害论’?如果毛主席他老人家还健在,你敢吗?都是邓小平的改革开放催生了你们这些色狼呀,说什么搞女人是男人的天性发泄,不是阶级斗争的反映,试问那一次性交易不和权力钱财联系在一起?我今天所以主动和你离婚,第一是跟你这个披着共产党外衣的资产阶级分子划清界限,第二是图个清静。”

  “那你死心塌地非离不可了?”

  “当然,我们离得越快越好,我一会儿都不想见到你……”

  俩人正这么争吵着,儿子老三一步踏了进来,怒瞪着眼睛大骂道:

  “臧伯天,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丑类,我根本不承认你这个爸爸,杀了你我都嫌不解气!”

  说话间,臧老三的大手就抡了过去,“啪啪”反正两个嘴巴,直打得臧伯天一溜歪斜,两眼发黑,差点栽倒。臧伯天堂堂党的高级干部,几十年来的一家之主,老伴也好,三个儿子也罢,都是毕恭毕敬尤嫌不够,哪能受得了老三这样的拳脚?他疼痛得斯哈了几声,大骂道:

  “老三你这个不孝子,竟敢殴打老爸,看老子咋收拾你!”

  他说着,也抡起了拳头,冲了过去,不过,臧伯天到底老了,那老三出手极快,猛的钳住臧伯天的手腕,往后一推,命令道:

  “你他妈快给我滚!永远不准你进这个家门。你要敢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臧伯天这时候才知道惹不起这个号称“二百五”的老三了,只得趔趄离去……

  有道是“刁妻逆子不通气的烟袋杆,无法可治。”这臧伯天挨了号称“二百五”的三儿子两个嘴巴,又强令他永远不能再进家门,照说这个“家庭地震”也够大了,可是,落在臧伯天身上,他突然有点喜出望外。为啥呀?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老伴主动而又坚决地跟他离婚,正碰他那不便启口的心坎呀!他决定离京前到街道办事处把离婚的事办了,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咪咪结合,名正言顺地当起“小英生”的亲爸爸,到他八十大寿的时候,就可以开怀畅饮,欢迎自己培养的来自伦敦的“海归博士生”了,你说他得有多高兴?回到京西宾馆,他又碰到一个顺风的喜事,中组部办公厅叶副主任打来电话,说晚上八点要为他举行接风宴会,请啥客人出席完全由他臧伯天决定。这下子,他可有点底气顿涨、豪气风发了,便抓起电话打到了木兰专署包志英的办公室:

  “小包么,我是臧伯天。”

  “臧省长好,有啥指示?”

  “我现在在北京京西宾馆,晚上八点,中组部办公厅叶副主任招待我,叫我推荐几个客人,我第一个想到你了,你看谁还可以来,说说看……”

  “马斌专员可以去,他完全站过来了,刘莉也可以去,这是我们培养的铁杆接班人……”

  “你说的是那个小莉莉么,这个讨人喜欢的干女儿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还真有点想呢!咦,说说还有谁呀?”

  “还有三位表现不错,只是没有经过更多的考验,有点拿不准,他们是专署副秘书长巴吉山,山泉县委书记洪元和兴州县委副书记兼县长朱安……”

  “拿不准先不要来吧,准了可以到我家里去做客,咦,你们得快点出发,晚八点前准时赶到。”

  “好,我们马上动身。”

  包志英放下电话,立马去了马专员办公室,把臧省长的意思和马斌讲了,这个变得油头滑脑的马斌,先是高兴的一笑,然后眉头一皱,有点为难道:

  “哎呀,我还不同于你呀,你离开木兰只需跟我打声招呼就行了,我要离开木兰,按规定得跟彭书记说一声,这咋个说法呢?”

  “那还不好说?编个瞎话就完了么!”

  “编瞎话好说,事后叫他知道了肯定生疑呀!”

  “你现在还怕彭青怀疑你吗?”

  “怕倒是不怕,我这个角色已经明朗化了,只是要讲点策略,就像老弟你安排的:你做钢,我做油……在斗争中,我要‘油’一点,干脆你和刘莉去,防止人多嘴杂,伯天同志有啥指示,你们记下来,我们照办就是了!”

  “那好吧。”

  包志英匆匆离开了马专员办公室,其实,他对马专员不去倒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你猜是啥呀?熟悉情场的人都会悟到,他就可以利用这个宝贵机会,在中外有名的京西宾馆和刘莉共度良宵了。

  晚上七点三十分,包志英和刘莉飞车到达京西宾馆,俩人在臧伯天的高级套房里,结识了中组部办公厅叶副主任,三言两语下来,他们大有一种志向相投,相见恨晚的感觉,当然,更叫叶副主任动心的还是美貌出群的刘莉啦!这时,他顾不得臧伯天和自己的干女儿拉近乎,来个先声夺人对刘莉吹捧道:

  “咦,刘秘书这天鹅般的气质和形象,在你们那个山区有点屈才了,应该到我们的外交部礼宾司工作。小莉呀,你的英语水平如何?”

  “不算最优秀,够六级吧!如果搞某种专业翻译,还要进修一下。”

  “那你要攻,争取达到七级,下一步我推荐你到联合国去工作。”

  “到联合国?天方夜谭吧?”

  “可不是天方夜谭哟,我们中国是联合国交会费最多的大国之一,它要按比例吸纳中国人到联合国工作,这第一关就是我们选派!”

  “要是这样,小妹还真想攻攻,咱搞个君子协议吧!我英文水平攻到七级,你叶副主任保证负责推荐!”

  “这没问题,中间你要来几次,我得先考察考察……”

  “我们说到做到,叶大哥咱拉拉钩吧!”

  刘莉说着就紧紧勾住了叶副主任的手指,俩人一起宣誓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包志英一看自己的情人要被叶副主任勾走,忙插言道:

  “我说叶大主任,你可不能抠我们的墙角呀!木兰培养个人才也不容易啊……”

  “你包大专员的胸怀有点太窄了,如果木兰能飞出个金凤凰到联合国工作,那是你们木兰的光荣啊,哪天老兄到美国考察,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就有你的落脚之地了,咦,我听伯天同志提过,你是我党培养的老宣传家,想不想当个京官到中宣部工作啊?那里斗争十分激烈,左倾力量处于强势,很需要你这样的反左大将呀!”

  “这……我可不能表态,得由伯天同志决定了。”

  “叫我表态,”臧伯天接过来道:“小包不能有那种地方保护主义,一定要照顾全国反左的大局。只是这阵子我还需要小包在木兰冲锋陷阵,等夺取了阶段性的胜利后。可以考虑叶副主任的意见。”

  “那好!”叶副主任岔开话题道:“我们可以举杯畅饮了,边吃边谈。我这里给你们带来了几份中央生活会关于批评耀邦同志的《简报》,诸位好好看看,对分析党内斗争和国家发展大势多有好处呢……”

  几个人在叶副主任的张罗下,向小餐厅走去……

  第二天,臧伯天还要等着赵紫阳代总书记的接见,包志英和刘莉便于上午十一点回到了木兰,此刻守在机关的马专员,虽说留了个心眼没有和包志英一道进京,可内心里对这个事还是十分关注的,便试着给包志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包志英接话道:

  “呀,老马,你那里没啥情况吧?”

  “没有,你俩啥时候到的?”。

  “刚到,你那里方便吗?”

  “方便。”

  “那我马上过去。”

  包志英放下电话 来到了马专员办公室,两人一见面,包志英就冒出一句:

  “中央出事了!”

  “啥事?咋没闻到一点味儿?”

  “眼下只传达到省委常委。”包志英坐稳屁股又道:“胡耀邦同志把总书记辞了,只保留政治局委员。中央决定,赵紫阳同志代理党的总书记……”

  “哎呀,这太突然了,耀邦同志不是干得好好的么,为啥要辞职呢?”

  “其实,他不是自愿辞职……在最近的中央政治局生活会上,耀邦同志受到了老左派的严厉批评,说他支持资产阶级自由化,要甩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自我独裁……在这样的强大压力下,他没法再干下去了,就给邓小平同志写了信要求辞职,也不知道小平同志是咋想的,他竟同意了老左派们的意见,答应了耀邦同志的要求。伯天同志对此极为恼火,立马就跑到中央去申述强烈的反对意见。昨天晚上,中组部办公厅叶副主任亲自接待了他,并为我们举行了接风宴会。过两天紫阳代总书记还要接见伯天同志,看样子,大的形势不会有逆转性变化……”

  “我最惦记的是,中央生活会对耀邦同志的批评是如何定位的呀……这是判定形势是否会逆转的关键!”

  “你说这定位么,主要是说他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对学生闹事处置无力……”

  “这个批评可够厉害啊,进入了路线斗争的范畴,属于严重路线错误哩!他就是不主动提出辞职,也会被撤职的。按照党内斗争的传统,肯定要对耀邦同志进行相当时期的大批判,还要抓他在各省和地县的代理人,我们要有被诛连的思想准备呀!”

  “你老兄看的太严重了,对形势的分析要切忌表面化呀,不管表面上喊得多么厉害,其本质性的发展往往是内在的。这次中央生活会的原则是和风细雨型的批评和自我批评,不搞上纲上线。邓小平同志对耀邦同志的批评还明确做了四条‘特别规定’ ,你一听就会悟到形势的本质性发展……”

  “哪四条?你快说说。”

  “第一条是不要说成是路线斗争和路线错误,基本上是就事论事;第二条是不要涉及个人品质,耀邦同志的个人品质是好的;第三是不要提‘团派’,耀邦同志长期做团的工作,要避免造成批评耀邦就是打击‘团派’的印象;第四条是不要以人划线划圈,批判所谓‘宗派主义’问题。你想想看,这四条界限分明的规定,说明耀邦同志没有大不了的错误,只是不讨老左派的喜欢才被迫辞职而已,这一点,他有点像伯天同志初来省委的处境,所不同的是,伯天同志一直顶风进取,毫不退却,终于站稳脚跟,打出了一片新天地……”

  “如果是这样一种情况,我就多少踏实些了,不过,即使如此,下一步我们的斗争策略还是要慎重,特别是伯天同志那里不能有一点闪失,他要出一点闪失,我们就进入困境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悟到一个意味深长的重要信号,紫阳同志的思想政治路线和耀邦同志是一致的么!他在这个被你认为的非常敏感的时刻,要亲自接见伯天同志,这充分说明他更重视的不是老左派的批评,而是伯天同志的意见,伯天同志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主张针锋相对,锐力进取,省纪委查处刘莉的事我跟伯天同志说了,他立马来了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指示我们责成地区妇联,向省妇联申报刘莉为‘三八红旗手’。在各地评选的‘三八红旗手’中,还没有一个招商引资的女积极分子,木兰正好填补上这个空白,如果全国妇联批准了这个名单,刘莉就是国家级的劳模,有了这样的光荣称号,省纪委还敢动她一根汗毛吗?”

  “咦,伯天同志这个指示相当高妙哇!我们可以向地区妇联部署,但是一定要保好秘密。如果露出一点风声,地纪委和省纪委都会出来挡横的!”

  “这个事,他纪委是插不上手了,你知道省委谁分管这个工作么?”

  “当然是分管党团和群众团体的常委林云同志了……”

  “对呀,林云同志分管,伯天同志给他打个招呼就板上钉钉了!”

  “那好,我们下午就跟地区妇联罗珍主任谈。”

  “嗨,还等啥下午呀,中午把罗珍同志请到贵宾楼来,咱边吃边谈,那多么好哇!”

  “也行,你就代我俩通知吧!”

  ……

  中共中央关于胡耀邦同志《十个问题的通报》,很快以(1987)中发三号文件,发到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和中央军委各总部。这十个问题是:

  一、胡耀邦同志不重视“四项基本原则”的贯彻,只讲端正业务思想;

  二、胡耀邦同志对于反对精神污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持消极态度;

  三、胡耀邦同志不重视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只片面强调现代化建设;

  四、胡耀邦同志过于热衷于经济工作,鼓吹大干快上,急于求成;

  五、胡耀邦同志在政法工作中淡化必要的阶级斗争;

  六、胡耀邦同志在外事工作中违反政治纪律;

  七、胡耀邦同志在干部工作中,过于喜欢和自己意见相同的人,排斥不同意见的同志;

  八、胡耀邦同志只反“左”,不反右,违背邓小平同志有“左”反“左”有右反右的指示;

  九、胡耀邦同志不尊重党的集体领导,也不重视党的组织纪律;

  十、胡耀邦同志对政治局生活会批评的表态,表示永远认帐。

  省委第一书记况亮第一个看到了中央的《通报》,善于缜密思考的他,一针见血地认为:《通报》只是就事议事式的批评了胡耀邦的九大错误,并没有上到路线高度进行深刻的分析和批判。其实,他胡耀邦就是执行的一条否定毛泽东思想和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修正主义路线么!小平同志拒绝给他上纲上线,到底是为胡耀邦解脱,还是为了掩盖自己更深层次的修政主叉路线?我认为这两者兼而有之。因此,做为马列主义者,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决不能被小平同志这种摸糊概念所迷惑。当然,况亮也进一步认为,邓小平终于拿掉复辟资本主义的极先锋胡耀邦,客观上对马列主义者进一步展开对修正主义的斗争有利,左派广大群众应该充分利用这种形势,展开更深层次的反修斗争。于是,便立刻批示要组织常委认真学习,并结合实际,提高思想,以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精神,解决思想、组织和重大业务工作中存在的自由化问题。臧伯天同志回到博阳,他手里握有中央政治局关于批评胡耀邦同志的“四项特别规定”以及赵紫阳代总书记和他的谈话,底气仍然不小,便暗暗的把主要精神告诉了喻正、林云和凌峰同志,在这样一种背景下,省常委的学习会开始了,省委副书记兼秘书长冯金海同志第一个在讨论中发言:

  “我讲点心得和大家共勉吧!这几年来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甚嚣尘上,以致邓小平多次做出指示,要求全党进行强有力的批判,就是‘镇’不下去,甚至有越镇越烈之势,现在总算看清楚了,原来中央有个大保护伞,竟然是党的总书记胡耀邦同志。胡邦同志作为邓小平同志悉心培养的接班人,竟然不执行邓小平同志的强调的‘四项基本原则’,成为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大后台,我认为这属于右倾机会主义或者说是现代修正主义的路线错误,中央旗帜鲜明的展开党内斗争,调整他的职务,是完全正确的,我希望那些跟着胡耀邦错误线路跑的同志,赶紧悬崖勒马,回到正确路线上来。我党有个老规矩,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好,看来耀邦同志的态度还算不错,表示对自已所犯的严重错误‘永远认账’,中央仍保留他的政治局委员,也是冀希望耀邦同志痛改前非吧!”

  臧伯天一听冯金海这左派首领的口气,矛头是不点名的指向了自己,他立马站起来反击道:

  “姓冯的,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儿马旦子’不要满嘴喷‘粪’,中央《通报》的解释权不在你那儿,我之所以想听听你的胡说八道,是履行‘谋定而后动’的原则。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们,在北京我见到了代总书记赵紫阳同志并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大家看到的《通报》只是一件,还有另一件关于耀邦同志的中央《特别规定》没有发,就是要留一个空档,看看你们如何表演,我已经把这个《特别规定》的复印件带回来了,现在给大家念念:一、对胡耀邦同志的批评不要说成是路线斗争或者是路线错误;二、不要对耀邦同志的个人品质作出评价,耀邦同志的个人品质是好的;三、不要批评‘团派’,避免造成批评耀邦就是打击‘团派’的印象;四、不要以人划线划圈,批评所谓的‘宗派主义’问题。这四条明确的规定足可以回答冯金海的左倾狂言了。如果大家还没有听清楚,我建议省委复印一下,人手一份……”

  人们听着看着臧伯天手里晃动的那个《特别规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些年流传过不少上层的小道消息,许多都证明不是空穴来风,更何况臧伯天在北京的路子很广,能够轻易地接触上层呢!第一书记况亮熟悉中央的政治生态,他不在辨别真伪上表示态度,而是照原则主持道:

  “我们还是照中央《通报》来学习讨论,伯天同志提到的《特别规定》,既然中央没有下发,我们不能只凭一纸复印件来进行讨论或争论吧?”

  “老况同志,你不要拿官话来搪唬大家,如果你有啥怀疑,可以给中央办公厅打电话问问么!”

  “我会查询的,但不是现在,我意见同志们还是照中央《通报》进行学习讨论,仿效中央的榜样,进行同志式的自评和自我批评……”

  “那我讲点心得吧!”省记委书记付至善发言道:“其实,我们用不着上纲上线,单就《通报》列举的耀邦同志的九个问题,我认为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路线错误了,严重到他不能再担任党的总书记,难道是一般性的错误吗?伯天同志挥舞什么中央的四条特别规定来为胡耀邦辩护,你不觉得有点欲盖弥彰吗?下边我仅就臧伯天同志在胡耀邦严重影响下所犯的重大错误,谈谈我的意见:如果大家没有健忘,博阳市那个市政府顾问齐双剑,就是伯天同志违反党的民主集中制和干部政策,个人的长官意忘封的么!博阳市那个所谓的广播局长兼党委书记王模,也是在伯天同志个人指令下,甩掉市委,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王禾直接宣布的么!前不久,伯天同志不经省委常委讨论,还个人专断封了省委宣传部代部长褚树森,组织部的党委书记兼第一副部长王禾……在全省造成极大的思想混乱。最近又出现一件怪事,省纪委接到举报,说临海地区古陵县委被改组了,也是在伯天同志的指示下,甩掉地委,直接由林云同志宣布的。我很不理解林云同志,你作为一位老组织工作者,为啥不进行调查研究,也不向分管组织工作的况亮同志通报,就懵着头子去干这么一件十分荒唐的事呢……”

  “咦,至善同志,你怎么咬到我身上来了?”林云不等付至善同志说完,一摆手大吼道:“你老兄应该知道,调整县委的领导班子是组织部的职权,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嘛!”

  “但是,执行职权不能离开党的原则,更不能违背选拔干部的标准,你组织部任命的县委书记武汉和第二书记芮国庆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干将,临海地委是有不同意见的!”

  “你老付同志不要乱扣帽子,据我们组织部考察,武汉同志和芮国庆同志是改革开放的闯将!”

  “那要在前边加几个字,是地道的大搞资本主义的闯将。我这里把他们的《施政纲领》带来了,公然对抗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四项基本原则’么?常委同志们可以看一看,顺便说一下,省纪委常委已经决定,要对武汉和芮国庆进行调查处理!”

  付至善说完,便亲自散发起武汉和芮国庆的《执政纲领》来。林云可没有想到付至善会有这么一手,臧伯天更认定付至善是有备而来,一时间,大家都被那个白纸黑字的《执政纲领》吸引住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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