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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光养晦”及其相关寓言之外交启示

作者:陈俊杰 发布时间:2019-08-17 14:05:37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当年邓公为中国的改革开放设计的二十八字外交方针(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藏拙、决不当头、有所作为)之中的“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何以协调,此问随着近四十年来中国的综合国力迅速上升而势必日益引人瞩目,借用金灿荣的一句名言就是“你见过大象藏在兔子后面吗?”“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而中国跃升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已近十年,财大气粗之后的“有所作为”会否与“韬光养晦”的既定国策格格不入?为此,我们首先有必要对“韬光养晦”这一概念刨根问底,通过结合其相关寓言正本清源以正视听。

  “韬光养晦”一词最早见于晚清思想家郑观应的《盛世危言》:“自顾年老长庸,粗知《易》理,亦急拟独善潜修,韬光养晦。”就郑观应自己的人生体验而言,这个洋务派理论家在洋务运动失败后急流勇退而至死再无机会复出,其所谓的“韬光养晦”似乎局限于消极避祸而已。这种“韬光养晦”近义词如“韬光晦迹”、“深藏若虚”、“玉韫珠藏”、“韬匮藏珠”,反义词如“锋芒毕露”、“霸气外露”。在古代中国,“韬光养晦”却是一个中性词,其正面含义是对自己的反省与完善,其负面含义则是坐失良机的不作为。总结中国的古圣先贤与“韬光养晦”相关的言行至少可得出四类含义:一是低调做人的行为模式,籍此才能冷静观察、缜密思考进而统揽全局未雨绸缪,因此属于一种战略行为模式;二是同时适用于困境或逆境之中与成功或胜利之时,即“胜不骄,败不馁”;三是埋头苦干积蓄力量而着眼长远,所以也是“有所作为”的重要前提之一;四是混淆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类的说法,从而导致各种误读。由于国策所及等原因,这个成语在当代中国似乎变成了一个褒义词。

  与“韬光养晦”的寓意相近的一个寓言是“呆若木鸡”,这在其初创者庄子那里显然是一个褒义词,即百炼成钢而艺高人胆大者面对挑衅胸有成竹而不动如山,现在这个成语的引用者似乎越来越倾向于贬义处之,意即“吓懵了”。与此寓意相反的一个寓言是“黔驴技穷”,面对“荡倚冲冒”的挑衅“不胜怒,蹄之”,导致“庞然大物”的外强中干一览无遗。那么现在的“庞然大物”中国面对西方大国的“荡倚冲冒”到底是“呆若木鸡”还是“黔驴技穷”?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切忌简单粗暴地将“有所作为”理解为“黔驴技穷”而将“韬光养晦”理解为“呆若木鸡”,中国针对西方大国挑衅的“动”或“不动”的实际效果最能说明我们到底是“黔之虎”还是“黔之驴”,到底是扮“木鸡”还是真“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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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以特朗普治下的美国等西方大国日益露骨的挑衅,以习总为核心的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坚持和平发展与准备斗争、融入接轨与独立自主双管齐下,在“韬光养晦”的基础上布局“巧作为”、“深作为”、“实作为”与“长作为”等更精细的外交蓝图,在多边主义外交平台上随着西方大国“退群”而反向“建群”,尤其是争取与美国营造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迫近“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中国势必继续保持定力,既须做好正确的事又须防范重大风险,籍此确保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崛起世界潮头。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到底是“黔之虎”还是“黔之驴”、扮“木鸡”还是真“木鸡”,这个问题理应限制在事实判断的范畴之内,见仁见智的价值判断则不宜牵强附会地介入。

  “韬光养晦”是邓公设计的一个层次较高的国家战略,习总“让中国人民强起来”的外交风格变化则只是对中国外交能力的某种程度的提升,二者不宜被直接对立起来。美国版“战忽局”智囊白邦瑞将“韬光养晦”译为“Hide one’s capability and bide one’s time”,再反译为中文则是“隐藏力量,等待时机”。这样翻译显然有扮“木鸡”的意味,甚至还被其引申为对美国其心可诛的“卧薪尝胆”!金灿荣的一个美国朋友曾半开玩笑地问他:“你们在等待啥时机啊?”“韬光养晦”到这个地步,金灿荣以后再去美国到底是该扮“木鸡”还是变成“黔之驴”?

  “韬光养晦”在战术层次上难免要牺牲个别局部利益,相关损害则最终是要转嫁到老百姓的头上的,而让老百姓承担后果难道就只是为了让精英层的外交工作压力小一点吗?毋庸讳言,我们的外交部收到夹着钙片的匿名信足以代表相当一部分老百姓的心声。随着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走出去”,老百姓跟着“走出去”后海外利益迅速积累,国家如果不去有效保护而继续“韬光养晦”,谁能堵住老百姓的嘴不让骂娘?《战狼2》票房远超《战狼》绝不是偶然的,撤侨较之于缉毒显然更能吸引老百姓的眼球。以习总为核心的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之前有个很出名的段子:世界大国里美国最爽,“老子想打谁打谁”;俄罗斯勉强凑活,“谁打我我打谁”;中国最惨,“谁打我我骂谁”!这样的“韬光养晦”也许能减轻精英层的压力,但有海外利益的老百姓则难免要压力山大了。面对崛起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国际社会(尤其是亚非拉发展中国家)迅速从“中国威胁论”倒向“中国责任论”,现在的中国如果还想躲着,当年“把中国抬进联合国”的第三世界恐怕也会骂娘。恰如《战狼》向《战狼2》的角色推进,从国境线上的边防兵缉毒到维和部队撤侨之前舰长的“开炮”那一声血灌瞳仁的怒吼,中国军队迟早不得不进化出升级版的“战狼”,这大概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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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无论国内的老百姓骂娘还是国外的穷朋友骂娘,他们的共同诉求只是在“闷声发大财”的基础上要求中国政府围绕他们的经济利益“有所作为”,与白邦瑞理解的“Hide one’s capability and bide one’s time”根本不是一回事。特朗普发起对华贸易战,显然不是国内公知所谓的“中国不韬光养晦、太过高调张狂、太‘得瑟’了”,将“韬光养晦”与维护中国和平发展的必要防御能力、扞卫正当的海外利益对立起来则是其心可诛。国内宣传发展成就以振奋民心在总体上是实事求是的,舆论场上的浮躁乃至浮夸毕竟不能代表社会主流,所谓中国人心态膨胀、国内不明智言行触发贸易战之类的说法是根本经不起推敲的。习总对很多领域的短板或差距都是有清醒认识的,比如“中国改革已经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需要建设世界科技强国”,“如果我们不识变、不应变、不求变,就可能陷入战略被动,错失发展机遇,甚至错过整整一个时代。”中国不该妄自尊大,也不宜妄自菲薄,实事求是仍应是中国舆论的主旋律。特朗普发动的贸易战既然躲不掉,那就绝地反击吧!当然,保持起码的战略定力也是必要的,我们既要坚持以战止战,又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就像《上甘岭》插曲里的一句歌词:“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等待它的有猎枪。”战狼也好,豺狼也罢,西方大国的丛林法则早就让我们别无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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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公设计的“韬光养晦”外交方针至少有四个要点:一是中国这种发展中国家之中的大国要永远强调内部发展,其中的关键是为经济发展营造和平环境;二是国际统战去意识形态化,即在国际社会强调国家利益优先而不被抽象的意识形态绑架;三是尽量不卷入国际冲突,因为国际矛盾往往太复杂而是非曲直、来龙去脉都很难搞懂;四是即使被迫卷入国际冲突,中国也要极其克制地动用武力。显然,邓公在这个方面更像老子(聃)而不是庄子(周),“韬光养晦”只是手段,“有所作为”才是目的。“韬光养晦”决不意味着无原则、无底线的退让,任何国家在事关国家主权、尤其是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问题上都不会含糊其辞,维护国家利益是联合国赋予的每个国家对外政策的最高原则,“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归根结底都是要为此服务的。“让中国人民强起来”的外交要点是以我为主塑造大国关系、周边关系与发展中国家关系,针对有可能泛滥成灾的新式跨国问题倡导集体安全,而中国终将由此而跃升为全球治理的领导者之一。尤其是中国海外出兵的规模势必进一步扩大,战狼升级为“黔之虎”实乃众望所归。

  新兴大国“韬光养晦”至少要具备两个前提:一是实力尚弱,二是内有硬伤。现在的中国当然早已越过实力太弱的门槛,但我们的内部的确还有个别硬伤,其中较突出的有人口、债务、腐败等老大难问题。所以,中国在可预见的未来至少还会继续集中精力“去杠杆、扶产业”,甚至为此而有必要在“保6”的副作用加剧之后退而“保5”,进而适度“容忍”国内“带路党”在互联网等媒体平台上唱衰中国的夸张言论,尽量不被西方大国发动贸易战等“黔之虎”式佯攻(尤其是西方大国海军在我方近海的屡屡“碰瓷”与我方渔民的“反碰瓷”)将我方战略注意力引开。对比自近代以来西、葡、荷、英、法、德、日、苏、美等大国此消彼长的经验(如维多利亚女王、罗斯福式韬光养晦)或教训(如拿破仑、希特勒式穷兵黩武),新中国在崛起之初逐步转向“韬光养晦”的套路绝非孤例。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遭到西方大国的联手制裁,邓公却说“尽管西方七国制裁我们,我们坚持一个方针:继续同美国打交道,搞好关系;同日本、欧洲国家也继续打交道,搞好关系。这一方针,一天都没有动摇过。中国度量是够大的,这点小风波吹不倒我们。”此言余音未了就爆发了海湾战争,美国要求中国严守中立,中美关系就此缓和。当年苏东剧变的风波吹不倒我们,现在的贸易战等更小的风波岂能吹倒我们?尤其是中美贸易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特朗普迟迟不对敢叫板的俄、叙、伊、委、朝等国开战,不能不说也与此类大局有关。

  诚如《狮子王》里的经典台词“我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勇敢”,中国在必要时(如1999年俄罗斯空降部队抢占南联盟首都机场以制衡北约集团)值得学一学“黔之虎”而在不必要时(如1941年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后美国暂时避其锋芒而登陆欧洲)值得扮一扮“木鸡”。辩证地看,勾践式“卧薪尝胆”一旦被夫差式守成大国的统治者一览无遗,此类做派岂能再演下去?因此,白邦瑞的前述逻辑在实际操作环节是存在悖论的。简言之,无论“让中国人民富起来”还是让“让中国人民强起来”,邓公设计的二十八字外交方针当中的“韬光养晦”与“有所作为”的关系都不是非此即彼的,而是有可能且有必要相辅相成的。至于如何让二者相辅相成起来,“黔驴技穷”与“呆若木鸡”等寓言赋予中国人民的古老智慧已理应让当代中国之外交炉火纯青,“四个自信”在外交环节岂能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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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惹事,也决不怕事”,这种“狮子王”式口气足以让我们联想到拿破仑将近代中国比喻为“睡狮”的用意,即“最好不要让它醒来”。《狮子王》里的“木法沙”的悲剧结局则提醒我们,面对土狼或“刀疤”式对手,满足于“我们不惹事,也决不怕事”之类的口头警告是远远不够的,毕竟“身教重于言教”。中国军方鹰派人物之一戴旭则认为现在的中国“更像一头睡牛”,随处可见洗脚城。此类风气一旦泛滥成灾,试看炎黄子孙还有谁会先扮“木鸡”再学“黔之虎”?但愿誓将“让中国人民强起来”的以习总为核心的新一代中央领导集体能像《万里长城永不倒》里的一句歌词那样,“岂让国土再遭践踏,这睡狮渐已醒!”

  作者:陈俊杰,河南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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